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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绑匪”案的法官判词  

2014-05-14 15:54: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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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法官学院 朱 昆

案情简介:2007年云南省呈贡县法院对张洪林、余有绑架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并当庭宣判:以绑架罪判处余有有期徒刑6年,并处罚金3万元;以绑架罪、合同诈骗罪,判处张洪林有期徒刑12年,决定执行11年,并处罚金6.5万元。判决一出,争议四起。因为余有是在张洪林的极力劝说下才参与绑架的,绑架过程中余有没有任何暴力行为甚至与被绑架的孩子成了朋友,同时他还多次劝说张洪林中止犯罪,最后他未经张洪林同意就释放了人质并给了孩子回家的路费。所以,有人认为:余有很"善良",他的行为不构成绑架罪;有人认为,对余有的判决量刑太重,不够人性化……(6月6日《中国青年报》)

1、"善良绑匪"的罪与罚

在这起案子中,余有确实表现得很"善良",被绑架的孩子和同案犯张洪林也都证实了这一点。尽管主动释放了人质,但他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释放人质是悔罪的表现,但"悔罪"绝不等于"无罪"。虽然余有在犯罪过程中有很多"善良"及"悔改"之举,但这些行为都是枝节问题,并不足以改变其行为的性质。因"良心发现"而"悔罪",对待孩子的种种"善良",以及多次劝说张洪林放弃绑架等等行为,法官当然不能无视。这些犯罪"情节",虽然不能改变犯罪的性质,但在量刑中应该予以考虑。事实上,法官也考虑了这一点。余有的刑期和罚金都只有同案犯张洪林的一半,就是"从轻处罚"的表现。"从轻处罚"不等于"不处罚",这一点必须明确。

再"善良"的绑匪也是绑匪。有人认为,余有虽然有一系列的"善举",但这些善都只是"小善";而绑架孩子勒索财物则是"大恶"。人们不能无视罪犯的"小善",但更不能因为"小善"而漠视"大恶"。理性地看,这一判罚其实无可争议。毕竟法官不是普通民众,他们必须依据法律法规,而不能依靠主观意志和自己的道德良心判案。而且,也如有网友所说的,"再善良的绑匪也是绑匪"。

2、法官判案的社会效果

有人担心,对"善良"的绑匪也不留情,会不会促使以后的绑匪"一条道儿走到黑"从而增大"撕票"的可能性。这种可能确实存在,但如果因为绑匪的"善良"表现就将罪行一笔勾销,也会产生另一种危险,那就是绑匪们都采取"亲切友好"式的犯罪行为,而且当意识到对方可能报警或感到要求很难得到满足时都主动送掉人质,甚至"十里相送"……那么,如何判断绑匪是"本性善良"还是"规避风险"呢?但是,6年的重判,正如有网友质问:这个判决似乎是在暗示,以后的绑匪,要么不要去绑架人,要么你做得狠一点。这个判决结果以及引起的争论,其实质是一个司法概念的"永恒命题",即"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3、微弱的善念应得到呵护

法院的任何一次判决,都有其合法的依据和理由。为什么这起绑架案的判决会引发如此大的争议?关键在于这起案件的当事人是一个"善良绑匪"。相对于大多数绑匪而言,余有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穷凶极恶的人,他在实施绑架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对孩子们说的唯一一句重话是 "不许说话,再说就不送你们回家了"。夜晚的山上很凉,他还脱下外套"盖在年龄较小的朱清和段霄身上"。送孩子回家的时候,他把身上仅有的20元钱给了孩子们,"教他们一遍遍背熟了坐车的路线",直到"目送3个孩子走到半公里外的公路旁"。诚然,"人性本善"不该成为我们为"善良绑匪"开脱的理由,"善良绑匪"确实有罪,但他在没有给他人造成实质伤害之前,已经悔改了,却依然要面临6年的牢狱生活和3万元的罚款,这未免有些失之人性化。

正如一名网友所言:"这个判决似乎是在暗示,以后的绑匪,要么不要去绑架人,要么你就做得狠一点。"如果这种心理再扩散到其他犯罪案件中,恐怕这些案件的破坏性将会更大。其实,通过适当的法律容情,来呵护和回应"善良绑匪"的微弱善念,并不损害法律的尊严和神圣。

假如在判决书中这样写:

1、任何人的内心深处都有善良和阴暗的一面,对于人质的生命而言,绑架行为应受的处罚微不足道。

2、虽然从法律上说,我们的确不应该为了绑匪的善行而赦免其犯下的罪恶,但是如果判决他有罪,将会对绑匪的心态产生"撕票"的影响!

3、对法官而言,我宁愿看到绑匪因良心发现甚至担心受到刑罚处罚而中止犯罪,也不愿看见"破罐子破摔"的绑匪继续做恶;提醒那些要求严峻刑罚的网民,请换位思考可能被"撕票"的后果,难道你们对人质及家人所受的苦难视而不见吗!

4、所以,法庭不仅仅是单纯地赦免了一个"善良绑匪",更深远的,是对犯罪中止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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